我不自作聪明地维护你,我连你的弱小都热爱。

【獒龙獒】我的前半生

希望我们都能像对方一样勇敢T^T

道路对了就不怕遥远:


//他们说,噩梦说出来就不会成真了。


天下雪的时候,男人们就会坐在一起喝酒,烤火,讲些故事。马琳爱听爱讲,记得也多,吴敬平总嫌他多话。肖战就不,陈玘和邱贻可争着说故事的时候,他会跟着一起说。
那一天大家都挺累了。刘国梁说:“老肖来讲一个吧!”
于是肖战真的讲了一个。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切的开始,他们屠龙这个行当的祖师爷,是帝国最初的皇帝。
屠龙团有金色的纹章,每年一度,团长负责佩着纹章去市政大厅接受市民的拥戴,官员的授勋。大家笑着说,原来是因为这个,怪不得屠龙者最风光的时候,就像传说中天选荣耀的皇帝似的。
马龙看着火堆,眼神忽然抬起了一下。他那年十四五岁,总是馋肉,然而这天没有。只有酒,但是张继科不让他喝。
“上次喝一罐就醉了!”他在马龙第一次抬眼看酒坛的时候在他耳边说。
才刚抬了一下眼睛,马龙一下看到了刘国梁。刘国梁坐在他对面,斜垂着眼神,好像也正好看到了他。
“我和小辉儿上次去圣勃莱德堡,”他说,“看见石墙上挂着以前皇上老儿的画像。老瓦说的瑞典话,我俩也听不懂,是哇,谁知道真的假的,是哇。马龙长的跟那张画上的小皇帝真的挺像的。”
陈玘第一个笑起来,“那是,”他说,“小龙人嘛,这么小,功夫又这么灵,说不定祖上就是皇帝老儿呢?”
邱贻可笑着搡他:“你又知道了?”
“哎,”肖战却也说,“我看着也有点像!”
那时候马龙还是归他的组员。
马龙一紧张就喜欢眨眼,抿紧了嘴,人群中下意识地只去看张继科。张继科也垂着眼睛,嘴角直直的,看不出是不高兴,还是在出神。
张继科不看他,马龙孤立无助,只好又抬起头。
刘国梁还在看着他。
“好好练啊马龙,是哇,”他说,“将来练好了,我们把继科许给你当皇妃,是哇?”
马龙猛地睁大眼睛,被这句话惊住了。
张继科也一下抬起头,眼睛睁大了,瞪着刘国梁。
在他们这一辈小孩子里,刘国梁最喜欢张继科,他一向喜欢不驯的少年,包括自己,何况张继科那时已经展现出天赋的光芒。他平时待张继科就像亲儿子。所以到了“许亲”的时候,拿出来说的也是他的名字。
刘国梁见张继科瞪他,也瞪回去:“咋?不乐意啊?”
张继科立刻说:“我不当。”
马龙一听,眼睛一下垂了下去。
张继科又说:“什么皇妃啊,我才不当呢!”
刘国梁啧了一声。马龙窘迫透了,只希望有个什么魔法,把时间塞进洞里,让他赶快逃脱。
然而一只手忽然揽住了他的肩膀。
张继科伸手搂着他的肩,不满得理所当然地说:“龙仔要是皇帝,我怎么也应该是皇后啊!”

这件事被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记忆犹新,被当时不在场的所有人反复追问,肖战至少拿它打趣了张继科二十几年。刘国梁也对这个约定津津乐道,每次吃饭便要说:“马龙去跟继科坐一起,好好照顾他让他多吃点肉是哇!”练完功又要当着所有人面讲:“张继科多跟马龙学学,人家进步你得要跟上是哇!”出任务的前后,操练的间隙,要是被他看见两个小孩站在一起,也要一脸幸福的谜之微笑,对跟他站在一起的孔令辉说:“你看他们多像咱们小的时候哇!”
上行下效,陈玘和邱贻可每天争执究竟是张继科外嫁还是马龙进门,许昕方博则研究管对方的哥哥叫哥夫还是嫂嫂。马琳和王励勤在训练场上对打完,见到马龙在门口回头,王励勤笑着擦汗,马琳就开开心心地说:“矮马,龙仔呀,你媳妇儿搁里边等你加练呐!”
那时风爽云高,太阳总是天上清清白白的一个影子,日子过得飞快。他俩长大,彼此再也不提那句许亲的话。前辈们弟弟们开玩笑的时候,他们就一起默契地笑笑。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们说的话越来越少。玩笑也不多开了,关于什么媳妇丈夫的,更是绝对不会说的。

杀一条龙,功劳最大的奖龙额头上的一片金鳞。其他的奖赏当然会有,神都政府的钱帛,龙窟里缴获的宝箱,等等等等,但是荣耀的象征只是那片独一无二的金鳞。龙死后,两眼变成一只银色,一只铜色。论功第二第三的人,便各得到一只龙眼。
屠龙团的孩子从小就看着前辈们凯旋回来,脖子上用缎带挂着龙鳞和龙眼。缎带是官员加上的定规,依着他们团里的作风,准戴得大大咧咧,歪七扭八。
那一年屠龙团入城授勋,王励勤和马琳各挂着一片金鳞,还有银龙眼。神都百姓们夹道欢呼,他们俩微笑,大力哥眯着眼睛,琳哥咧开嘴,都笑得很开心。
张继科靠在车边上:“你说是金鳞好看,还是龙眼珠好看?”
马龙说:“当然是金鳞片好看了。”
张继科眯着眼睛,对着车外的光:“我将来,拿够了五片金鳞,前无古人,就从团里退役。从小在团里就听说,世界大得很,有些地方没有龙,有彩色房子的小镇,矮矮的山,宽宽的河,风平浪静的海。我退了役,就去环游世界,把每个地方都走遍了,好好看一看。”
马龙看着张继科的眼睛,似乎从里面看见了那些没有龙的世界。那一定很美,因为张继科的眼神是很美的。可是,没有龙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马龙想象不出来。

那时候金鳞对他们来说似乎还都很遥远,至少马龙没想到张继科拿到第一片金鳞会那么快。张继科脖子上佩着金鳞,风光无限地入城,龙的尸体拖了半条马路,小半座城市的交通都因此瘫痪。在凯旋游行的最前面张继科一把撕碎了身上的吉服,街边站着的人群中至少有百十位妙龄少女激动得当场晕倒。刘国梁在市政厅的观礼台上看见这一幕,没忍住得意地说了句:“瞧这漂亮的肌肉!”典礼结束,还得按着张继科去找上上下下的官员检讨错误,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撕衣服了,就算电视转播能为此提高多少个点的收视率,也再不撕了。
马龙在那之后变得更沉默,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张继科。秦老师知道他想什么,说:“你没法成为别人。”
马龙的名字叫龙,一开始发现他的天赋时,他的父母还担心这名字会成为忌讳。后来进了团,才知道并不是。屠龙者和龙,本是最好的朋友,尽管有无数的龙葬身与屠龙团的手下,也有无数的屠龙者为了屠龙付出生命。然而世间高贵的生灵若是互相了解,是很难不生出情义的。二十年前,瑞典森林龙瓦尔德内尔是圣勃莱德堡的主人。屠龙团的双子星刘国梁与孔令辉夺下了这座神都城外旷野上最后的堡垒,在战斗中和瑞典的龙皇成了好朋友。有赖于战争的复杂,他们没有互相杀死,龙皇带着他的部下撤退,会进犯神都的只有散兵游勇的野龙,屠龙团就此迎来常胜的曙光。
那年马琳和王励勤带着团员们回城受勋,是这项仪式每年举行的最后一次。在那之后,盛大的授勋式就变为四年一次了。
四年之后张继科穿着端严整齐的吉服,跟着刘国梁参加受勋,夹道人群的欢呼声中夹着叹息,不拘男女的人都为他的英俊和英俊也不能解释的光辉惊呆了。年轻的女孩儿们在街道旁,房间里,甚至帝国各处的转播电视机前高呼着他的名字:“张继科!张继科!”
而张继科只是冲下挥挥手,面无表情。
马龙也站在车上,友好无害地微笑着向下挥手。
他在那一刻突然间想:屠龙者真是孤独啊。

刘国梁带着穿戴整齐的张继科去参加神都的各种宴会,向名流们讲述屠龙团功绩的时候,马龙就会常常见不到他。回来后张继科总会刻意来找他说话,两个人膝盖对膝盖坐着,壶里泡着张继科的好茶,马龙也喝不明白。他是喜欢喝酒的,而他喝酒的时候张继科就一点不喝。
张继科跟他说宴会上的见闻,食物,官员和名媛们的做派,说刘国梁给他挑的衣服,笑起来:“好像真把我当没出门的小媳妇了似的。”
从长大以后第一次他开始主动提起这个“身份”。他们的维系在一个玩笑上的关系。然而马龙更窘迫了,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
马龙渴望在出发去任务的时候看到张继科。
然而那样的时候也比想象中的少了。
张继科一直会腰疼。只是从那时开始,到了他会表现出来的地步。他从那时开始在马龙面前抽烟。在操练结束之后,周雨陪他去吃饭,他走几步停下来,拿出烟来点上。
马龙在食堂门口回着头,隔着几步路看。
他以前曾经劝过张继科不要抽烟。
可是后来也不劝了。

再下一年,张继科在一次任务里拿到了他的第五块金鳞。
虽然授勋频率减了,大战之后的凯旋入城仍是热闹的。欢庆结束了,张继科换了平时的衣服,去找马龙。马龙在房间里,默默的重绑身上的旧伤。他的龙眼珠早已经收起来了。
张继科坐在他对面,看了他很久。马龙剪完最后一段绷带,他突然把他拽了起来。
马龙懵兮兮地瞧着他。
“走,”张继科挑挑眉,像是有点生气,又像是全然少年的得意,“我带你出去玩玩去!”
张继科把他的飞翼展全,夜风浩瀚,翼底便能乘两个人。马龙并没问张继科到底要干什么,只是一直看着他。直到张继科把飞翼驶到最近骚扰神都的龙群的老巢,然后一连扔下十发霹雳雷火弹时,才醒悟过来。龙巢里吱哇乱响,群龙乱飞,张继科放肆地大声笑,马龙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张继科,咯咯地笑起来。
“我上去,”马龙说,“那边的十条龙,我去杀给你看!”
张继科大笑着答应,把飞翼升高,马龙灵巧地攀上翼背。他拿出火铳,把比脑袋还大的水银弹打向龙的眼睛。恶龙嗷嗷叫着坠落,飞翼略过巨龙的脖颈,马龙从背上掏出钛金镖,直插进龙的逆鳞底。
幸存的龙被他们两个人压得根本不敢冒头,蜇缩在地底。马龙从翼背翻下来,和张继科久违地击掌。他们慢慢悠悠地飞回神都,飞翼仿佛滑行在漫天繁星间,轻松得好像休息日一起逛团营对面的商店。
马龙问:“你到底有多少霹雳雷火弹?一下子扔那么多,不要钱的啊?”
张继科哼了一声,特别嘚瑟:“哥哥的钱多了,这几颗弹子算什么,哪次任务回来发的钱不够买它几百个……”
马龙听了,又沉默一会儿。
“你这次回去,就有五块金鳞了。”他过了一会儿,还是对张继科说,“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说,退了役要去环游世界的?”
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现在你五块金鳞也攒够啦,路费也攒够啦。要是去了咱们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就帮我买几个冰箱贴带回来呗。如果你不回来,寄回来也行……我贴到冰箱上,就相当于那些地方是你替我看过了,昂。”
说完他挤出一个特别友好无害的笑。
然而张继科没有笑。他甚至没看马龙。
他低着头,顺那个方向看去,可以看到仍在燃烧的恶龙巢穴。
“我不去。”张继科说。
“啊?”马龙又愣了,“你不去环游世界了?”
“我不走,”张继科说,“我现在还不去呢。”
“那你在等啥呢?”
张继科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马龙。
“我的钱都给你花了,买霹雳雷火弹,给你炸着玩儿,逗你开心,”他故意像是使性子似的说,“将来要去环游世界,非得要你给我花钱不可,不然不公平。”
“啊?”
“啊什么啊?”张继科瞪他一眼,“我给你说啊,我将来要去环游世界,要坐最好的飞翼,买最贵的表,还要带着我家道哥,给他喂最名牌的狗粮,是很费钱的!你一定要好好攒钱啊,你钱要是挣得不够,我还不去了!”
马龙终于笑了起来。
“我怎么早没看出,”他笑着说,“你这么败家呀?”
“我就是败家了,”张继科刁横地说,“你还要不要给我过好日子?嗯?你答应不答应?”
马龙哈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轮到张继科窘迫了。他凑过去,故意做出很凶很凶的样子,问:“你答应不答应?”
马龙又笑了半天,眯着眼睛看着张继科。
“昂,好吧。”

拿了五块金鳞,张继科仍然没走。刘国梁看着他们,又对孔令辉露出幸福的谜之微笑:“你看他俩多像我们小时候。”孔令辉嚼着山楂片,第一次点点头:“台北那次你还记得呢?”
意识到张继科不会走这件事的同时,马龙还突然明白过来,在少年期及以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们为何刻意回避着那个玩笑。或许是因为害怕只有自己当真了而对方没有,又或许是害怕自己当真了被对方先看出来就等于是输了。
但是确实从最一开始,他们俩就不会再是别的关系。他们也都不会再有别的人。

后来马龙终于拿到了金鳞。一片以后跟着是第二片、第三片。张继科很为他开心。他身上的伤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马龙在团里,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好像夜里看见北辰,云天中看见太阳。
马琳、大力哥和王皓几个前辈们光荣地退役,马龙继任成了下一任屠龙团的团长。从那以后太阳有了重量。他仿佛第一次流出汗水,那汗水落在地面上砸出小坑,日子过去便不再回来,明天和今天永远不会一样。
屠龙团的未来仿佛都担在马龙肩上。和从前的刘国梁,和几年前的张继科一样,身处于这个位置上的人,就一下子有了义务,要做一些超出他“应该做”的范畴以外的事。这一部分的事没有教程,比单枪匹马去屠尽一座龙巢还要难得多。
然而他只会屠龙。
秦老师曾经对他说过,技可进乎道。屠龙之技快被他穷尽天机。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马龙还是时常问自己:道究竟是什么呢?

再四年之后的授勋仪式,整个团队都受到了极度热烈的拥戴。年轻的小姑娘们,有人喊着张继科的名字,有人喊他的,有人喊许昕的,还有人喊“方博高富帅!”“小胖世界第一可爱!”“雨哥小天使!”
刘国梁在车中间向人们挥手的时候,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却突然潮水一样喊起了他的名字。
二十年前他和孔令辉并肩入城的时候,还是个清瘦的少年。现在他发胖了,歪脖子却一直没改过来,单纯看脸的话一点英俊的气息也找不着,和他带着的这群小崽子一点也不同。
可是刚才喊着他小崽子们名字的人们,现在都把声音给了他。
马龙站在车最前的中间,觉得这一切美得像个梦。
他们在梦的余温里又度过一年。这一年中,马龙也得到了第五片金鳞。之后到了夏天,有一天,神都的市政委员突然开了一个会。然后宣布,今后神都的防卫,不宜再用作战手段。究其原因:屠龙团作为常备军事组织,指挥不灵,管理琐碎,从制度上不再能适应现代城防的需要;频繁入城,对城内居民的正常生活也造成了打扰;城外龙类的威胁下降,屠龙团产生的军费过高;对龙类打击伤害过大,不利于物种多样性的维持和自然生态长期健康发展……
屠龙团作为军事组织被废除了。

大会还决议通过,神都改以多功能战略防御性城墙作为城防的基本策略和布置中心。决定宣布的那天,厚云滚滚累积,马龙推开团营里张继科的房门,张继科果不其然正在往后腰上贴发热膏药。
这其实只能分散注意力。马龙一皱眉头,张继科就说:“吃了缓痛片了。”
马龙坐在张继科床上,手掌轻轻盖在他后腰上,揉都舍不得揉。
张继科还没穿上礼服,背着身点了支烟。
烟雾飘在室内,马龙忍着没咳嗽,始终也没有开口劝他。
他们现在说话也不很多。马龙知道张继科痛。烟能阵痛,马龙觉得他自己现在能受得了这烟,是因为张继科的痛给他的感觉,比他自己的痛还要强烈。
所以不劝张继科戒烟可以说是为了自己好。
张继科抽了一半,剩下一半,烟在干燃,他就等着烟烧尽。马龙始终没对他说话,张继科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马龙问:“你什么时候走?”
张继科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就走。”
马龙站在一边看他换上端严整齐的礼服,喷上古龙水掩盖烟味和药味,抓好头发,系好领结。他要跟着师兄去赴城墙建设项目上马的庆祝宴会。据说这个项目能给神都乃至帝国带来万计的工作岗位。
马龙送他到门口:”再见昂,继科儿。”
张继科没回头,只冲他挥了挥手。

马龙回到房间,换上屠龙的作战服。拿出自己的飞翼,走到操练场去。
许昕和小胖拿着手机在那儿一起看,指指点点。
马龙来了,许昕把手机揣回兜里,他们各自拿出自己的飞翼。
马龙说:“走吧。”

那天神都城里的宴会开到一半,城外的旷野上突然火光纷飞。刚剪彩的城墙工地上掠过几条闪影,郊外上新的龙巢被炸得沸反盈天。大小恶龙逃出巢外,飞翼的影子来回冲击,红色的逆鳞在天空飘落,如同血雨。神都的小孩在街上仰头看,手拉着手笑着跳:“烟花!烟花!”可是街道两边的房子里,有一些在二十年前曾是少女的,那时在街道两边、在房间里、在转播的电视机前看着少年刘矮子和辉瘦子并肩凯旋的人们。她们现在有些还是天真的小姑娘,有些成了顶门立户的妇女,还有些有了儿子女儿,做了母亲。
这些人在窗户的后面,却呜呜地哭了。

后来过了很多年,马龙骑着自行车从工厂下班,会听到长成半大少年的小孩说起那天晚上的烟花。更小的孩子不相信:“越墙是违法的呀,城外没有人住,怎么会有人在那儿放烟花?”
马龙推车过去,忍不住回了头:“那是龙的逆鳞,还有眼睛。”
爱打眼睛的是许昕,爱砍逆鳞的是樊振东。还有个哪儿顺手就打哪儿的,是他自己。
小孩们听了“龙”,立刻吓得后退了一步:“龙?!”
马龙点点头:“是啊,被屠龙者打下来的。”
少年不敢相信:“……屠龙者?怎么会有人斗得过龙?”
马龙说:“当然有了,过去都是这样的。当年刘总到圣勃莱德堡做客的时候,龙皇瓦尔德内尔还要卖他好几分面子呢。”
少年更糊涂了:“圣勃莱德堡?刘总是哪个刘总?”
马龙叹了口气:“刘总是屠龙团以前的团长……”
少年这下听见了一个知道的词:“屠龙团我知道!我在城墙的小册子上看到过!”
之后说起了许多半懂不懂的词汇,什么垄断、市场、就业、管理、物种多样性……
马龙摇了摇头,转回身,一边推车向前,一边随手拈起一颗石子,往身后一扔。
少年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小孩子们都望着他身后目瞪口呆。他也回头去一看,那粒石子不偏不倚,正好击中旁边老古董店牌匾上画着的一条龙的前额金鳞,因为力度太大,直接嵌在了上面。

马龙推车回到家,张继科正抱着道哥站在门口。一见他回来,狗子汪汪叫起来,张继科把它往地上一放,看着马龙就开始唠叨:“马龙!你是不是又跟大蟒喝酒去了?你上个月的全勤奖呢?今天排骨可又涨价了!你还藏私房钱,以后家里没肉可别怪我!”
住到一起以后张继科还真的言出必践,硬是不花自己的钱,把宝箱和以前的赐金仔仔细细锁起来,真像旧社会小媳妇宝贝自己的嫁妆箱子一样,还振振有辞:“你看看你,拿了工资就大手大脚,天天地请小胖喝酒,跟大蟒撸串,还给周雨点炮,我再不藏着点,将来道哥的狗粮钱都没了!”
拿工资大手大脚的老爷们儿摆好自行车,对张继科的唠叨充耳不闻,大摇大摆走进家门,路过了张继科以后,还把手伸到背后去,准确地捏了一把张继科的屁股。
“我靠?!”张继科在他身后喊,“马龙你是不是欠干了?!”
马龙背对着他,无声地笑得吸吸吸吸。

张继科和马龙各留下了一块金龙鳞。马龙最后缴获的龙鳞和龙眼珠被以“非法越墙”的名字没收。其余的龙鳞,都被上级政府动员,捐给了屠龙团历史博物馆。不过这个馆修得比城墙还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一眼。
马龙的金鳞藏在柜子最里面。
张继科的金鳞被他拿来逗道哥。

张继科还藏了一颗银龙眼珠。
放在枕头底下。
家里没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拿出来看。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去屠龙时张继科拿到的。马龙有一次问他:“看什么呢?老没够一样。”
张继科就挺得意地说:“好看啊。”
然后还补一句:“金龙鳞不好看。没有银龙珠好看。”

“你盯着柜子看啥呢?”
张继科端着两个盘子走进小小的客厅,把晚饭放茶几上。
道哥朝着马龙叫两声。
马龙赶紧回过身来,笑得温柔乖巧。
小白狗跑到食盆旁边香甜地吃起了快到保质期打折的名牌狗粮。
小皇帝和他的皇后在电风扇前一起吃拍黄瓜就馒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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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赐我梦境美美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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