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作聪明地维护你,我连你的弱小都热爱。

【刘孔】无题

嗯WW第一回看一篇真正意义上的纯上一代双子星的文,是好看的呀∠( ᐛ 」∠)_
这种感觉真好,可惜过去了。

蛮荒之地:

—小辉儿,有人问完继科和马龙那俩小孩,又问我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哦。


 


 


 


孔令辉出来的时候,抬头一看,天上好大一轮月亮,好似一个饼子。于是他又低下来头,不想看月亮了,低头又是隐隐约约的灯光和月光掺杂,像是兑了水,他面上不改色,把手缩进袖子里面,舒展舒展身体,打算跑个一万米。


 


 


 


夜里风挺大,孔令辉把领子竖起来,遮住了下半张脸,顺带着护住了两边脸,他老家东北,害了冻疮的基本年年都要犯了,他打球,难免方方面面都要注意一些。想想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又把脖子往衣服里面缩。衣服一股刚刚洗过晒好的肥皂味道,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是刘国梁那个邋遢鬼。


 


 


他为什么要想起来刘国梁?


 


孔令辉仔细一思索,居然想不出来理由,大概就是习惯了。天天睡一屋,日日练双打,餐餐一块吃,不想也得想了。没什么毛病,孔令辉安抚自己,像是他在场上告诉自己镇定一样,都是一样的毛病。


 


他摔了一下袖子,把整个手掌包住了,甩了甩脑袋,两只手又牵了一下竖起来的领子,最后拉了一下,护住了两只耳朵,开始跑起来了。


 


 


刚刚长身体的少年人,骨头缝都是疼的,他又格外的瘦削,跑动起来风都灌进去,又冷又锋利,像是一把刀子沿着缝隙进去可以切割肌理。孔令辉闷着头跑,憋着一股劲,像是和自己作对。跑起来的时候,风呼呼地刮着,他的手还缩着,像是蜷缩起来的崽子,太冷了,舍不得拿出来。


 


 


既然这么冷他为什么要出来?孔令辉想,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出一个刘国梁。


 


他又犯事了。


 


刘国梁邋里邋遢的,孔令辉有洁癖,这俩凑一屋原本是看两个人关系好,能处,还好配双打,性格也互补,但是最严肃的问题是生活习惯,刘国梁总能掐着孔令辉的软肋,干些有的没的撩拨人火气的事情。


 


 


 


刘国梁特别有分寸,孔令辉想发火都没有办法,他这种急性子火气一会起,一会过,从没出过事情。他大概是个好人,有时候只是比较操蛋而已,没什么的,孔令辉安慰自己,他从来没法对刘国梁生气。


 


 


凡事有例外,他这次就是忍无可忍,刘国梁把他脏衣服揣他脏衣服里面了,团巴团巴等着他来洗,那盆子就搁在门口。他们一样款式的队服,但是一个盆里那样的衣服成双成对的出现,太把人当成傻子了,而且他们的衣服颜色也亮的戳人眼,想忽视都难。


 


 


孔令辉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回忆他们决胜局的时候他急了,刘国梁把球拿在手里不给他,他一直往前,他一直后退,两个人总也碰不到的手,慢慢地平复下来,冷静,那是你队友,你不能暴打他,脏衣服也不可以,他想着,然后猛地扭头就出了宿舍楼,打算消耗一下精力,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了事。他走的时候猛地踢了一脚盆,去他么的脏衣服。


 


 


他匀着劲儿慢跑了两圈,觉得身体都暖和起来,哈出来的气都是白的,热气腾腾。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想着其实刘国梁也没有那么坏,还是好的。那好就一点点,但总也是好的,孔令辉想。


 


 


他不大乐意说话,这个年纪长身体,晚上腿抽筋,半夜惊醒的时候一摸额头全是汗。他一有声音刘国梁就醒了,平时他多懒散,太阳晒屁股也不肯起,但半夜的时候孔令辉疼起来,刘国梁总能叫他的名字,小辉儿小辉儿,好像他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叫啥呢你?孔令辉一般这么回他,疼的狠了他有时候话都说不出来,哆哆嗦嗦的,骨头像是钢刀一样剜着皮肉,使劲往外戳,皮肉也难受,被可劲拉扯着,最难受的还是他。半夜抽筋,半夜大汗淋漓,半夜扰人睡觉。


 


 


刘国梁还没拔个子,没他这个烦恼,他那么爱动歪脑子惹人生气,活该慢一点长个子,孔令辉有时候看着刘国梁的齐刘海想,想想又觉得对不住自己兄弟。要是这么个小个子,以后找不到对象怎么整?


 


第一次是他十六岁的那个冬天,他疼的耳膜响动轰隆轰隆的,没经过事情眼泪都疼出来了,两只手抱着腿嘶嘶地倒抽气,平时治腿脚抽筋的法子现在不管用。刘国梁过来了。他爬山了孔令辉的床,抓着他的脚扳直,让他躺好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孔令辉在他没发现的时候糊了自己的脸,妈的,一个一米六多的东北大高个,怔怔地泪流满面像什么话,可不能让人看见了。疼都是自己的,孔令辉在空档里想,即使刘国梁想帮他,也没有办法。


 


 


可是这一年多来的每一次,他每次半夜的时候醒过来,疼的受不了,刘国梁都在他身边,平时乖顺的妹妹头炸成了鸡毛掸子也坐在他床上,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抓住他的手,含含糊糊地说些什么。至少有人陪,也还好了。孔令辉决定以后再也不嘲笑刘国梁的小个子了,他以后抽条,他会陪他一起的。


 


 


也没有那么差,孔令辉想,要不然我平时怎么分他吃的呢?


 


他不爱说话,但是刘国梁话却多的很,有时候他们练完球回来,他先洗完澡,躺在床上。刘国梁磨磨蹭蹭地去洗了澡,在卫生间里面还要问他事情,他有一句没一句,等着刘国梁出来,睁着眼睛看屋顶的白炽灯,看久了眼睛疼就闭上了。


 


刘国梁出来的时候,孔令辉已经半醒了,他睡得挺浅的,可是又懒得睁眼。


 


 


刘国梁坐在了孔令辉的床边上,轻手轻脚,那儿陷下去小一块,他撑着两只胳膊看孔令辉,他脸上被遮出来一块阴影。还是挺好看的,刘国梁想起来他给家里人看他的小辉儿,他们异口同声地夸他,眉清目秀的,俊。他歪着头看了一会,说,是好看,我兄弟,小辉儿。


 


孔令辉闭了一会眼,没等到什么,就等到了刘国梁一声叹气,又不是哀声叹出来的的,像是一个调笑的尾音,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情。然后他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拨开了他的刘海,摸了摸他的眉心,像是大人对小家伙的爱抚,让他快睡觉一样。孔令辉有点想笑。


 


第二天的时候他分了刘国梁半袋橘子,问理由又屁都不放一个,同批的朋友问起来,刘国梁就瞪着眼睛说,看什么看,明月有时候不照沟渠,专门找我照呢。


 


 


他疑心刘国梁看了什么杂书,但又实在是没有兴趣,他以前捡过来一本看,外头租书摊子借过来的,错字连篇。有一次他有个字拿不准怎么写,赶巧刘国梁的书就倒扣在桌子上,他顺手就拿过来看了一眼,顺手也就写上去了。


 


 


收上去报告蔡指导就找他谈话,问他是不是心里有人了?他啊了一声,说我没啊。他看见桌子上自己的报告了,赫然一句,我心爱的姑娘,心里一痛。


 


 


妈的大意了,昨天看了刘国梁的书,顺手就写上去了,太顺手了就出事了。他含糊不过去,就呆站着,蔡指导反正也拿他没办法,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说过了一会刘国梁也过来陪他了。他们总是在一起的。


 


 


他跑到半截觉得刘国梁真的挺好的,没有什么毛病,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磨的,从孔令辉跑到了不知第几圈,慢下来了,该出的气都喘出来了,按理说他应该回去了,又有点莫名其妙地别扭,心里没人,屋里有个邋遢伴啊,蔡指导。他捏捏自己的鼻梁,彻底停下来,高踢了两下腿,然后放松下来,又走了一圈。


 


 


慢慢吞吞回去的时候,孔令辉给自己想了多少的谱,不要刘国梁一过来抱你的腰挂你背上,你就软了,男人该硬的时候就硬。


 


 


他握起拳头举在了自己的嘴前,又拨弄了一下你的刘海,有时候还要和刘国梁一起去剪个头发。一定要一起,上次刘国梁一个人去,明明那么精的一个人,被一忽悠剃了个头,还说是削发明志。


 


 


他考虑了一下死道友不死贫道,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刘国梁还想拉他下沟的手,他只是正常的剪了个头。


 


 


到宿舍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那儿看不见月亮,孔令辉推门进去了,刘国梁举着一只满是肥皂泡的手,因为时机的原因,那只手看起来快要落在孔令辉的胸口,一时静默。


 


你在干嘛?孔令辉问,他低头瞅了一眼地上,那盆天杀的脏衣服没了,他又抬头看刘国梁手上的肥皂泡。


 


 


洗衣服啊。刘国梁说,他大概洗了很久了,额头上汗涔涔的,锅盖都四分五裂了。他打了个补丁,我俩的。


 


 


哦。孔令辉说,一种奇怪的情绪升腾起来,堵在了他的心口,他真是错怪了刘国梁,真不应该,他探头看了一眼盆,那种情绪又被冻结了。


 


你为什么不分开洗?孔令辉问刘国梁,刘国梁啊了一声,说,哦,又说,我不知道哇。


 


无辜的够可以,孔令辉还是怪不了他,甚至他没有这个打算,他把竖起来的衣领放下来,搓了一把自己的手,还热乎。把衣服分分捡捡的放进来,又拿了肥皂开始搓。


 


 


就这一次。孔令辉说。


 


 


刘国梁含笑而过,欣然让贤。他对孔令辉说,我去打水。


 


 


大冷天洗衣服其实特别受罪,但是他们一练就是一天,一天就是好几套衣服,赞助商再多,衣服也是有数的。孔令辉天天洗,刘国梁隔天洗,还是被孔令辉带的,洗个衣服比让他听话难多了。


 


 


蔡指导说小辉你得看着刘国梁,鬼点子那么多,蔡指导还说过什么,刘国梁发球好,步伐好,反手不行,你克他,过了一会又说,不过他眼光好,他眼光最好。


 


他想了一会笑起来,等他洗完衣服出去挂的时候,刘国梁把他那边收拾的差不多了。今天这屋子罕见的不是泾渭分明,他觉得应该多看几眼,不过一天都会没的。良辰美景奈何天啊,这是,刘国梁感慨。孔令辉嗯了一声,没理他,坐回桌子旁边,开始吃他的橘子。


 


他剥桔子剥开了,递给了刘国梁一半,虽然他把自己的脏衣服和自己的混在一起,虽然他没有分开洗,然后越洗越脏,虽然他个子小没对象,但是他是刘国梁。


 


这就孔令辉来说就够了。


 


 


刘国梁出去晒的衣服,他端着个盆出去挂,有时候还得垫着脚,孔令辉在里面一口一瓣橘子,等刘国梁回来的时候,他们又是那种可以一起洗漱对着镜子做鬼脸的关系了。


 


 


上床的时候孔令辉掀开被子看,里面是暖水袋,滚烫的,他们这一楼的水不热,估计是去楼下打的。他回头看刘国梁,刘国梁撅着屁股跪在床上,一点不讲形象,他又转过脸来。床头柜上是凉好的热水,还有药瓶盖儿,里面两颗钙片。他从十六岁疼到了十七岁。刘国梁还没陪他一起,但又一直和他一起。


 


记得吃药,孔令辉听见刘国梁这么说,声音懒洋洋的,他这一次回头看的时候,刘国梁已经躺下了,从被窝里只探出来一个脑袋,眼睛是一弯月。


 


哦。孔令辉说,他吃了药喝了水,也往下躺,暖水袋滚烫地压在他心口,又被他按在肚腹上。那种冻结的情绪化了,春水潺潺。刘国梁不是毛病,他是好人。


 


 


 


—小辉儿你怎么说?


 


—……十六岁。


 


—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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