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作聪明地维护你,我连你的弱小都热爱。

既然是你送给我的,我全都接受,我全都喜欢⁄(⁄ ⁄ ⁄ω⁄ ⁄ ⁄)⁄世界最好昕博

万吨匿名信:

方博收拾好行囊,没有动身去武城,倒先向相反的方向,走了二十多里路去见许昕。从夜里走到凌晨,雾水浓浓,衣衫尽湿。方博回忆起自己的童年,牙齿和嘴角一直是紫黑的——偷吃桑葚吃的。还有阁楼上的白嫩嫩的蚕,趴在阁楼上时,竹子硌着肚皮,总会拉肚子。街口的矮桃树结涩口的硬桃,母亲用它腌咸菜吃。他闭上眼睛好像就站在街口,手里还握着一支没洗净塘泥的莲蓬。层层叠叠几将坍圮的黑瓦,还有黑瓦上团团成串的白云,蓝幽幽的天。村子活多少年了?哪里都是年月累重的黑。要被雨水泡酥的瓦片,老枝横虬的树干,都在咬牙切齿地活着。当他第一次意识到这深稳当中的脆弱,他就已经不能待下去了。他必须马不停蹄。
到了地方,方博的脚已经都磨破了。他坐在床上,许昕蹲着给他上药。两个人都无话可说。
方博先打破沉默,道,你记得我十八岁那天,爷爷给我剃头?
许昕说,记得,我说要给你剃,你不许,怕剃坏。
那个光明燐烂的午后,还是那个白藤躺椅上,方博胸口搭了块白布,笑着骂许昕添乱。许昕着了迷一般把手指探入他散开的青丝。

方博往他手里塞了个青蓝色的发穗,道,我去那边儿肯定剪辫的,这东西用不着了,你留着吧。
发穗在许昕手里安静地躺着,这东西做工很精致,青蓝色一点儿不走调,像一片悲伤的湖一样涌着细细的的纹。许昕怅惘地盯着它,问:“共和——到底是怎样的?”
方博的答案在腹中几经辗转,终于也没说出来。
许昕上完了药,直起身子,把他扑在床上。他们紧紧贴着,窃窃碎语,吐息温热。
“莲芯苦吗?”
“你混蛋——”
“那天给我送伞的时候,你是不是想亲我?”
“你、你怎么猜到的。”
“眼神。”
方博吻了他一下。
他对许昕说,不要想我,你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好好的。
许昕回答:我一个人当然可以过得好好的,但我还是会想你。这是两码事。我不是离不开你,我只是爱你。

那天方博在村头回首,看到许昕颀长的身影隐在雾后,分不出远近。
那身影后来曾在他梦里出现,好像伸手就能碰到,伸出手又遥不可及。
这一次他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言语。

许昕每天去集上卖鱼时,都会买份报看。哪里失守,哪里备战,哪里响应,他周围的一切却丝毫没有受外界撼动。那些翻天覆地的报道,号外,都好像不真切的故事。他识字不多,半夜总要点着煤油灯翻来覆去看几个时辰,想着方博在哪儿呢。趴在桌上醒来日上杆头,不知道自己印了半脸墨字,慌慌张张地跑去鱼塘捞鱼。

离别那天最后,许昕说道:我想通了,你不用跟我扯大道理,那都是狗屁。我不知道共和长什么样,但既然你决定为它流血了,那必定是很好、很珍贵、很难得的。你说共和和现在的一切都不一样,我也不怕。既然是你送给我的,我一定会喜欢。我就在这里等着,无论等来什么,都是你给我的,我都接受,我全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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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你送给我的,我全都接受,我全都喜欢⁄(⁄ ⁄ ⁄ω⁄ ⁄ ⁄)⁄世界最好昕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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